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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瓦白牆,通風良好的迴廊裡灑落滿滿陽光,亮麗的青天下,彷彿可以聽見遠方的海潮之聲。這樣的情境,讓人以為自己是在某個熱帶島嶼的渡假Villa當中。

當初的確是為了建造一個樂園而構築了這個地方,但建好的樂園卻是個「18禁」的世界,一般未成年的兒童與婦女不會進出這個樂園之中,有的只是作家筆下謝輝煌筆下「東南西北的輪調」的青壯男子與「東西南北的淪落」的侍應生,在砲聲隆隆的戰地裡一次又一次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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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地方,是金門小徑的「特約茶室展示館」,現在幾乎已經取代位在同一個聚落裡的金門縣定古蹟「邱良功墓園」,成為旅遊團與觀光客來金門時必定安排參訪的景點。

在這之前,這個地方曾經是卡拉OK店,也曾經是酒店,但是更早之前,它是「特約茶室」,也就是所謂的「軍中樂園」或「八三一」。

「八三一」,來源至今紛爭不斷的三個數字背後,卻有著「亂世人生亂世情」與「同是天涯淪落人」的無盡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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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金門國家公園管理處的說明,民國三十八年(西元1949年),國軍退守台澎金馬。初期在金門駐紮五萬多兵力,大部分借住民房、祠堂、廟宇或空屋。由於軍民雜處,難免衍生男女間的感情糾紛。後來,國防部總政戰部最先在澎湖試辦「軍中樂園」,又於民國四十年(西元1951年),在金門朱子祠附近設立金門第一座「軍中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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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立在金門朱子祠附近的金門第一座「軍中樂園」也就是「金城總室」。除此之外,又陸續在山外、沙美、小徑、成功、庵前、東林、青岐、后宅、大膽等設立「分室」。

這些「軍中樂園」於民國四十到五十年間,改名為「特約茶室」,後來隨著時代變遷陸續走入歷史。而位在小徑的「軍中樂園」舊址,經過金門國家公園管理處整修後,成了「特約茶室展示館」,用來註記這一段不同的戰地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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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該這麼說吧,所謂的「侍應生」就是「軍妓」,而「軍中樂園」與「特約茶室」則是她們職業的地方。畢竟位在戰地前線的金門,在過去那個兩岸對峙的年代裡,島上的人口絕對是男多於女的。就像作家陳長慶所說的:「島上又不是和尚廟,長遠駐守了這麼多軍人,沒女的怎麼成? 」只是在傳統觀念裡,人們談到這種事時總是隱晦的,許多的故事也就因此在時間的流中逐漸沉默。

民國九十九年11月10日,這一段歷史終於有了專屬的展示館,然而一進門所見到迎面而來的鏤空磚牆,卻又彷彿刻意隱藏著什麼,掀起人們心中「窺探」的本能,想要一探這個另類的戰役史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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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意外地,進到展示館之後是一片寬敞明亮的空間, 地面上除了景觀花木之外就只有新鋪上的草坪與石板了,看不見書中那個「在茶室門口,除了人排隊,還有東西排隊的呢,什麼東西都有,手帕、掃帚、帽子、一隻破皮鞋,彎彎曲曲排得怕有半里路長呢!」的場景。

世間萬事萬物都有屬於自己的宿命,而這些宿命在不同的時間點上常會顯現出不同的面貌。

關於這個地方,最早是軍中樂園,改名為特約茶室後依舊為金門的官士兵們提供服務,歷經卡拉OK、酒店之後,曾經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朱紅色大門是深深鎖上的,而在與我們相遇的這個時空裡,它成為了一個帶有熱帶島嶼風情展示館,強烈今昔歷史對照與文化反差,讓人們對於這個景點有著許多驚奇。

至於它的未來會以什麼樣的面貌呈現?現在是說不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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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南洋VILLA渡假風的長廊後方是整排的展示室,裡面介紹著關於特約茶室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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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的第一塊解說面板,開宗明義的第一句話點出了展示館的主題:

軍妓制度由來已久,世界各國亦然。

除此之外,也介紹特約茶室的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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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看見的另一塊面板,上面的一段文字滿讓人沉思的:

若不是命運作弄,
我也不會來到這裡......

在過往的那個年代裡,金門戰地仍是龍在在敵軍砲火之下的,為什麼這些女人願意冒著砲火攻擊的危險自願來金門服務,自然是因為金門環境單純、治安良好,不會受到地痞流氓的欺壓,容易討生活。更不要說有些是因為家庭變故,生活困頓,又沒有一技之長,不得已只好以女性女性最原始的本錢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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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當年在這裡提供服務的侍應生之外,展示內容也對於當時不對軍士官的心情有所著墨:

那一批來自大陸的軍人,
一直活在舉目無親的「等待戰爭」中,
在那與世隔絕的孤島上,焦急地盼望戰爭的來臨,
如果沒有一樣可以支撐你活下去的東西,
是無法忍受那種煎熬的。
最慘忍的不是戰爭本身、或者死亡,
而是在「等代戰爭」的那種莫名煎熬。

或許,就在這樣的心境下,讓作家有:「你們是東南西北的輪調,我是東西南北的淪落。在這炮聲隆隆的戰地,我們也算得『同是天涯淪落人』了」的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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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樣的一個地方是有許多規定的,如今這些規定都成為塵封的記憶,以另一種方式轉生,讓人一窺當年的那個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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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情境,昏黃燈光下的壁面圖像便是呈現當時軍士兵等待進入特約茶室的情境。

到底過往的那段歲月裡,曾經在特約茶室前排隊等待的官士兵是懷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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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侍應生的心情,或許從這一段話中略窺一二:

「那個人不愛吃醋?雖然是在這種地方,也有認票不認人和認人不認票的分別。何況是對一個付出了感情的男人?人家常說婊子無情,其實,婊子也只能愛一個,不能同時去愛一打。如果一個婊子不在乎她的客人去東搞西搞,那才真是婊子無情。」

至於展示館裡這個「大丈夫效命沙場磨長槍,小女子獻身家國敞篷門」的對聯不知是出於何人之手?只是當時的侍應生真的懷抱這樣的心情而來嗎?

我不由得想起剛才看到的那段話:

若不是命運作弄,
我也不會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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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示室中有一區展示了特約茶室侍應生的虛擬畫,畫中的女人有的妖豔,有的清秀,相同的是,這些都是想像的畫像,現實生活中找不到這些美貌女子。

畢竟在現實生活中,很少有人願意被人與特約茶室聯想在一起,更何況是容貌如此美麗的女子。

有些畫像後面寫著一段心情故事,字字句句透露著無奈的一生,像是:

姑娘一到茶室,老鴇娘就一個個點名,一個個警誡她們來這裡是為了掙錢,不是談情說愛的,但儘管事先交代過,仍不免留下或輕或重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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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裏的姊妹們
她們既不是被逼良為娼
也不是在為誰而戰的號召下心然前往
也沒有像大都會的勞軍團
在歡迎歡送的掌聲中,風光的驚鴻一瞥
她們是無聲無息的來去
在那火線上,隨時隨地會葬身在砲火中
生前沒人知道,死後軍籍上也沒有名字
她們與大家是同甘苦共生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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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中的老兵,不死在戰場,也會被淘汰,
繼來的不是職業兵,他們服滿兵役就回到家庭,
他們的希望在社會上,不是在營區裡,
也就不會出現那種絕望了,
茶室終究會隨著老兵,消失於軍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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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展示室,金門的天空依舊燦爛,過去的已經走入歷史,將來的又遙不可及,眼前既然有此如畫的風景,就該放鬆心情享受眼前片刻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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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特約茶室展示館的格局是呈現「囗」字形的,最內部的區域規劃成「姑娘房」,除復原當時的場景之外,每個房間都有一則屬於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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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號房的姑娘,與王禿子有一段故事,腿殘廢的傷兵王禿子與茶室的5號姑娘論起了婚嫁,被連長罵混蛋;王禿子回他說,除了5號,我又能配得上誰?

10號的姑娘,與老劉的故事則是年輕時轟轟烈烈為國家馳騁沙場的老劉,老來解甲後有家歸不得,在特約茶室遇到帶著孩子的10號姑娘。老劉不嫌棄被後母逼良為娼的姑娘,姑娘也不嫌老劉是糟老頭子,兩人成了天作之合。

至於7號房,曾經出了一個「金中之花」,讓小徑特約茶室的生意好過金城總室,至於「金中之花」是不是傳聞中那個為了減刑而自願到特約茶室當侍應生的鴛鴦大盜,事實就等有緣人來釐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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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間「姑娘房」的內部都非常簡單,除了床鋪、梳妝台、桌椅等用具之外,就特殊的就是牆上那副美女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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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小的空間裡,曾經有什麼樣的聲音在迴盪,自然是激起人們無限的想像,只是在時間的流不斷前進的過程中,裡面的鶯鶯燕燕早已八方而去,只剩下風聲輕柔的經過,與遠方而來的遊人在這個時空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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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約茶室展示館裡有部分空間如今被金門家公園管理處標租出去,由承租業者以「花園咖啡」和「茶室書屋」為主題經營「金門花園」(Qumoy Gar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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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一圈,可以考慮在這裡喝個飲料,休息一下,仰望過往的白雲,享受屬於這個時代的寧靜悠閒。

關於特約茶室,或許就像謝輝煌筆下的那段話:

而千古不變的,唯有亂世人生亂世情,由潯陽江頭到太武山下,歷久彌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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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遊資訊

地址:金門縣金湖鎮小徑126號
電話::(082)337839
開放時間:8:30~17:00 (除了除夕休館之外,全年無休)


在較大的地圖上查看金門特約茶室展示館

交通方式:

自行開車:金城市區出發後沿伯玉路往山外方向,至伯玉路四段與瓊義路口繞圓環左轉即達
搭乘公車:從金城搭紅1、紅1A、藍1、2號公車,於小徑下車即達。

 

延伸閱讀

庭院深深滿庭芳-金門陽翟沙美特約茶室舊址 

戰地資源回收站-金門特約茶室庵前分室舊址 

桂花風過滄桑留-金門東蕭14號蕭氏洋樓(沙美特約茶室舊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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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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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amida
  • 過往雲煙,能誰懂?
  • 逝者已矣
    只留下讓人追憶的痕跡留在人心
    供人細細咀嚼

    北雁南飛 於 2012/09/05 22:36 回覆

  • 姬蝶
  • 原來每個房間都有不一樣的故事...

    曾是禁區
    現在是開放的展覽館
    很特別
  • 希望這個展覽館能真的讓人了解戰地政務時期的金門
    也能讓這一段過去人們避談的歷史能夠走出隱誨

    北雁南飛 於 2012/09/08 14:27 回覆

  • 藉花觀心

  • 跟著雁子的鏡頭探訪每一個角落
    依循著文字逐一回顧這裏的故事
    很難想像軍中有這樣的"福利"
    八三一,
    到底深藏著哪種涵義??
    女性在那個時代又卑微到什麼程度!
    發人深思.............



  • 在反共復國的大目標下
    一切以軍事為重
    造就了許多特殊的文化
    只希望這種情境
    永遠不要再來....

    北雁南飛 於 2012/09/08 14:29 回覆

  • 拿鐵不加糖
  • 好讓人傷感的一個地方啊!!
    時代過去, 這些女子也默默消逝在洪流之中,
    這段神祕的831.........如今讓我們得以一窺當年樣貌,
    想想~也是一段歷史, 雖然它一直不見天日.......
  • 想到這段歷史
    常常讓人感覺到人在時光之流中的卑微
    人真的是太渺小了
    尤其是在過往的戰地

    北雁南飛 於 2012/09/08 14:36 回覆

  • 小司麥@u@"
  • 在許多的離島軍旅中
    的確茶室也解了不少鄉愁!
  • 如果沒有這些侍應生
    戰地只怕會生出不少事端
    軍人的情慾也有了發洩的窗口

    北雁南飛 於 2012/09/08 14:38 回覆

  • lulu
  • 金門~一個傳奇的地方

    好懷念呀!

    感謝詳細說明ㄛ~晚安
  • 也祝您晚安 ^^

    北雁南飛 於 2012/09/08 14:36 回覆

  • juvart
  • 唉!真的是感慨萬千啊!
    若不是命運的捉弄...........
  • 這是過往那個年代的無奈
    只是有時不免想
    那個年代的人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北雁南飛 於 2012/09/13 23:48 回覆

  • 法自然
  • 民國70幾年,我在金門服役
    位於邱良功墓旁的小徑831還没撒掉
    過年春聯換新
    貼上
    英雄氣壯山河動 窈窕淑女滿室春
    時間真快
    那些皆成歷史
  • 多謝您的分享

    您的部落閣剛開張
    期待看見您有更多關於金門的分享唷 ^^

    北雁南飛 於 2012/11/02 20:19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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