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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大陸東南島嶼的空氣中有著可以擰出水滴的溼氣,不只打亂了預計從另一個島嶼前來旅遊的旅人行程,也讓金門天空那抹如土耳其石般蔚藍天空隱身在濃霧之後。

在這樣霧罩金門的時節,所有遊客的旅遊計畫都會受到影響。就算幸運能從台灣搭上飛機起飛,但也可能因為能見度不佳而無法降落金門。僥倖降落下來的旅客遇見這樣的天氣心情也不會太好過,因為很可以因為偶然的一陣雨就被困在住宿的飯店或民宿之中,仰望滿是雨絲的天空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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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回金門的時間裡,大約有一半的時間是待在民宿裡面的,倒也不是全然因為陰晴不定的天氣,而是覺得好久沒有回金門了,除了某些必需的行程之外,實在是不想把自己在難得的假期搞的比上班工作還累,只要在民宿裡看看書、寫寫文章,甚至什麼都不作地在中庭裡發呆,只要心血來潮時作個短程的小旅行也就夠了。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不預設目的的旅行,感覺上這一趟在金門的旅程反而讓心靈更加充實,這或許是因為多了很多時間可以好好整理思緒的緣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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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返回金門的旅行當中心情也曾經起起落落。上了一趟太武山想要拜訪印象中現在正值花期的金門野玫瑰「小果薔薇」,偏偏沿著玉章路一路走來,整個太武山幾乎被雲霧籠罩,看起來是一片霧濛濛的景象。偶而從雲霧縫隙間看見的花叢又是疏疏落落的,感覺其實滿失落的,畢竟今年以來已經錯過太多金門植物的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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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了一下心情,因緣際會地在金門林務所及金門植物園的朋友帶領下,來到太武山範圍之外的一個小山頭,沒想到再即將進入山頭的道路旁就看見了一大片的「小果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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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台灣相比,金門這一類薔薇屬的植物都長在人跡比較容易到達的地方,也因此在每年春末夏初之際,很容易就看見一大片野薔薇生長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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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多了園圃裡被細心照料的玫瑰之後,很多人初見這一類可能與栽培種玫瑰有血緣關係的野薔薇時,會很難把兩者聯想在一起。尤其是人們種植的玫瑰經過長期育種幾乎都有著重重疊疊的艷麗花瓣,與野薔薇這樣恣意而狂放的氣質可以說是天差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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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還是喜歡這樣的野薔薇多一點,與被形容是「聽著人的腳步聲生長」的玫瑰相比,從這些野生薔薇的身上可以想見野玫瑰的旺盛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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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的山,多的是粗獷豪邁的花崗岩,在這樣剛硬的花崗岩上,也少見有整片的森林。如今所見者,大多是不知多少年前,因為戰略考量而栽植的人造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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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金門駐軍的減少,這些人造森林也不像過去那樣有密集的管理了。於是過去被當作是雜草清除的「小果薔薇」又逐漸地回到了過去的生育地裡,就如一塊塊綠色的地毯一樣覆蓋樹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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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已經空無一人的營區裡,往日身穿草綠幅或是迷彩服的年輕男子披荊斬棘所闢出來的小徑,如今也開始被像「小果薔薇」這樣的野玫瑰逐漸鯨吞蠶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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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這些野玫瑰終會成為這片山頭的優勢。

而與它們相伴的,不會是往昔的那些年輕男子,而是由監守在土地上的各種營區設施代替以前的主人,在巨大的花崗岩上望著野玫瑰,相聚相依地共享這一塊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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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緣際會,像這樣幾乎開滿山谷的野玫瑰,可能永遠不會有人知道它們的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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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一個從遠方的遠方來的男孩,可能是這些充滿野性的花朵一生中唯一能見到的外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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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那首貫穿電影「海角七號」的歌「野玫瑰」。

不過看見真正荒地裡的玫瑰,我卻絲毫沒有採摘的念頭,反而對於它們那種狂放的野性美有了一種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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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慶幸,能在這樣一個不為人所知的地方,看見了荒地裡一片片的野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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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小檔案

中名:小果薔薇
學名:Rosa cymosa Tratt.
科名:薔薇科

常綠攀緣灌木,枝條、葉柄和葉軸均有皮刺。葉互生,覆瓦狀排列,奇數羽狀複葉,小葉3-7片,橢圓形或披針狀長橢圓形,邊緣有細鋸齒,托葉披針形。複聚繖花序頂生,花白色或象牙白色,花瓣5片,辦的頂端微凹,雄蕊多數,花柱離生,柱頭頭狀,萼片5裂,邊緣成蓖齒狀細裂。果圓球形,徑5-7毫米,熟時紅色。攀爬帶刺的性格,讓小果薔薇輕易佔地為王,平地、樹上、岩石環境都能夠適應生存,而且往往成遍生長。種名cymosa意為「聚繖狀的」,指花序的排列。花朵集中在5月初盛開,花期極短。小果薔薇的盛花期剛好是入梅的季節,天空陰晴的變化,配上花崗岩上一片片織錦;馥郁的芬芳揉和濃濃的水氣,呈現出屬於金門岩地最燦爛的景致。小果薔薇開花前會先將萼片開裂,接受陽光的蒸曬啟動後,才緩緩將5片花瓣伸展開來。萼片開裂動作長達一天以上,不由讓人懷疑它「等待」的用意。

資料來源:《浯洲芳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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