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澳聚落的東北隅,一個面海的高地,主要的道路沒有經過,似乎是個被遺忘的角落。
這裡是聚落的邊緣,楊家人聚居的角落,荒煙漫草間,蚊蚋生養聚集之地,矗立其間的洋樓卻彰顯著族人發達的過去。
「楊永自洋樓」,興建於1912年左右,據說印尼發達的鄉僑興建後,本人並沒有回來居住。1937年,日軍進佔金門,這裡成為日軍的據點。1945年,日軍離開了,聚落邊緣的洋樓似乎也沒有得到太多主人關愛的眼神,只有外牆上的瞄準圖,隱約的訴說洋樓這段時間留下的歲月刻痕。到如今,整棟建築更是幾乎被雜樹所掩沒,只留下正立面的山頭牆面提醒人門洋樓過往的輝煌。
整個洋樓的規模算是大的,除了正身的五腳基洋樓之外,兩邊護龍也是二層樓的塔樓,加上前埕高牆所圍出的空間,範圍真的不小。只是從圍牆上探出頭的馬纓丹告訴人們此地荒廢的程度,就連護龍塔樓上原有的華麗裝飾也在銀合歡的遮掩下曖昧不明,一如洋樓的身世。
如今可以確定的,是它屬於楊家,「清白傳家」四個大字告訴人們,這裡是「楊震」後人的家。
楊姓出自姬姓,為周文王的子孫。周宣王少子尚父受封于楊,子孫便以所封的國名為姓,此地大約位於現在的山西洪洞縣。春秋時期,後人徙居華陰,休養生息於弘農郡的秦嶺山脈中,也因此楊家人每以「弘農衍派」自居。
「楊震」,東漢弘農郡華陰縣人,當時朝政腐敗、官吏貪污,他卻是少數不同流合污者。在那個視賄賂為常態的時代裡,楊震卻能堅持自己的氣節,成為當時的一股清流。最有名的例子,應該要算是「四知」的事蹟了。
東漢安帝時,楊震被任命為太守,赴任途中,他的學生王密來訪,兩人因師生情誼相談至深夜。此時王密取出十斤黃金,說是感謝楊震的教誨及提拔之恩。但楊震卻回答說:「你應該把這份心意回報給朝廷、百姓才對。」但王密回稱:「現在是深夜,不會有別人知道這件事的。」楊震一聽就很生氣的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麼說沒有人知道呢?」王密聽了當場愧得無地自容。
楊震後人秉持此清白家風,除用「弘農衍派」之外,也以「清白傳家」及「四知家風」為家訓,堂號也會使用「四知堂」。
春秋戰國時期,已經有楊姓族人南遷到湖北一帶,後來因為楚國勢力興起,迫使他們再向東南遷到江西。大約同時,山西的楊氏族人南遷到江蘇和安徽,於是,楊家便散佈于長江中下游地區。西晉的「永嘉之亂」與唐朝的「安史之亂」更迫使楊姓南遷。宋朝時,楊氏已廣泛分佈于江南廣大地區,並以福建為播遷中心,之後更渡海到東南亞的菲律賓、越南、泰國、馬來西亞、印尼、新加坡等地都有相當數量的分佈。據統計,到目前海內外弘農楊姓已逾六千萬之眾。
「楊永自洋樓」記錄著楊家後人在南洋發展的輝煌,大量使用的日本面磚,歷經逾百的歲月依舊華麗如昔,大量使用昂貴的紅磚也突顯了楊家雄厚的財力,更遑提正立面上繁複的裝飾圖紋,雖然天使雕像的頭已經逸失,小石獅依舊盡職地守護主人曾有的光輝歲月。
外牆上的瞄準圖,是駐軍存在的痕跡,只是隨著駐軍的遠離,屬於駐軍的過往逐漸淡去。或許有一天,這些痕跡會完全消除,曾經有的過往,就像洋樓的身世般,只有少數人會依稀記得。
華麗的洋樓場域,如今似乎成為了廢棄物的聚集地,瞄準圖下的廢五金,大門口的高粱梗,都顯現出洋樓不再被重視的無奈,將來有一天,屬於洋樓的華麗會完全消失,殘留的痕跡就有如殘留的記憶般,成為時空洪流中的遺忘,成為廢棄物的一部份,或者根本是,了無痕跡。

下午去找半天找不到..><" 可是居然在往馬山方向又碰到認識的人 真巧~ 剛好跟那位朋友在聊天的大哥說 這棟洋樓是他祖父監工的 可是我們還是找嘸..
官澳190號後方 前面可能被擋到了 下次再試試看
此洋樓為揚永自先生自外洋委先祖以四大擔銀元造價監建, 其豪華可以想見.
此洋樓為揚永自先生自外洋委先祖以四大擔銀元造價監建, 其豪華可以想見.
多謝您的分享 不知這棟洋樓目前是否有整修計畫 或者有沒有要申請登錄歷史建築?
這棟樓的傳奇夠拍出一部電影不為過. 以前在南洋落番的先賢對故鄉的愛一直是存在老一輩金門人的血液中. 很可惜以前家中有封楊公自南洋捎來關心建樓的信已經散失了.內容大概說此地處海墘需注意如何如何交代先祖 . 那封巴掌大的毛筆信里寫的是民初時代怕盜匪的擔憂. 不久日倭佔據官澳港自然拿此宏偉地標建築當指揮所,當時曾留下了可歌可泣的抗日事件. 繼之國共內戰天上丟來一塊塊鐵, 國民黨軍徵來當軍隊據點, 拿這棟美麗恢宏的番仔樓內院來操兵...物主客落異鄉白雲蒼狗日趨破敗凋敝...小時候軍隊退去後裡面西廂還一度拿來裝土藤當餵牛糧倉... 這個島過去苦難太多, 這棟樓就是個世紀的縮影.這恐怕,也是連楊公永自先生也沒法預料到的發展. 今天唯一存留這樣美麗精巧的牌樓讓它頹圮確實是太可惜了.
不知道屋主願不願義申請古蹟 故事真的好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