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雁南飛－金門

與金門其他傳統聚落相比，安岐是較少遊客停留的一個。理由無他，因為國民軍部隊進駐金門的時候，拆掉了兩百多棟房子來構工，所以雖然聚落歷史悠久，但能看見的古老建築與其他聚落相比明顯的少了許多，而聚落裡比較顯眼的幾棟建築也多是民國六十年代以後所見，所以這個聚落我是經過的時候多，停留的時候少，當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因為這一帶是古寧頭戰役的戰場舊址，想到當時作戰的激烈，加上自己體質特殊，一個人的時候實在是沒有太大的勇氣在這裡停留太久。
也是托去年暑假在金門研習將近一個月之福，終於有比較充裕的時間拜訪一些以前少去的地方，像安岐就是在某個沒課的正午，烈日當空的時候才決定進來走走。

 

人們總說：牆，阻隔了一切。

這一切，包括了對於過往的記憶。

會不會有一種可能，牆本身就是一種記憶？

我所關心的歷史，是在那被合法性所排除的「歷史之外」的歷史，那屬於恍惚的場域，如同字詞間連接的空隙，一種被隱藏在迷霧中「失語」的歷史，一種存在我們語言、肉體、慾望與氣味內的歷史。

陳界仁＜招魂術︰關於作品的形式＞

 

陳界仁是我很喜歡的一位當代藝術家，尤其是他〈魂魄爆亂〉系列及〈凌遲考〉裡所展現的殘酷美學，讓我每次看到都忍不住停下手邊的事仔細欣賞，尤其是他的〈失聲圖〉，我常常在想，當他狂笑著站在在遍地橫陳的屍體上自殘時，到底在想什麼？

畫面不會說話，所以，沒有人能告訴我答案。

影像，留下了片段的歷史，但是沒有說故事的人，歷史永遠有殘缺。

青嶼聚落53號民宅前，兩幅大大的灰泥平面上，有著兩兩成對的人像。

這是什麼？

〈牆上烽火〉一書第156頁告訴我，這是「繪刺槍術的民牆」。

〈無言的證人〉一書第231頁告訴我，這是「搏擊圖」。

為什麼？不是「殺敵圖」？見證某一個英雄殺敵的英姿？

為什麼？不是「擒拿圖」？紀錄兩個人操練擒拿術的姿態？

為什麼？不是.........

失聲的圖像留下了歷史的某一個瞬間，至於歷史要怎麼解釋，或者該說是圖像要怎麼解釋，就看觀圖者的心中要怎麼解釋。

凝視被排除的歷史，如同凝視當代中被隱匿的其他「當代性」，兩者間是必需相互挖掘。

陳界仁＜招魂術︰關於作品的形式＞

「確保金門」「反攻大陸」青嶼民牆上仍保存完好的標語，忠實紀錄著民國四十年代金門防衛作戰的目的。
「牆上烽火」書上的一段話，是我注意金門牆上軍事標語的開端。書裡的照片中，磚紅的牆面上有幾個泥灰色的大圓，圓裡浮雕著幾個靛藍色的大字，圓與圓之間除了民居原有的石條窗外，就是一幅只剩輪廓的圖像了。
　

金門是守護台灣的前線，在戰地政務下，軍人與老百姓共生共榮在同樣的空間，無論喜不喜歡，想不想要，你都得接受一天廿四小時都看得到阿兵哥的生活。
隨著戰地政務的解除，軍人的活動範圍回歸營區，老百姓也有了自己的生活空間，那些「軍民一家」時期的戰地記憶也逐漸模糊了。
在碧山聚落裡，我看見駐軍存在的痕跡，古老的洋樓旁有著砥礪人心的軍事標語，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