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慈堤看落日的人,過了長城橋後總是呼嘯而過,急著去找個好位置去與太陽告別,卻少有人注意到,橋頭有一座中國傳統建築風格的涼亭。








靜極了,這樣的一個夏日午後。白日輝煌下,長空下的邊境島嶼有一種簡單的寂寞。
一個亭,靜默地矗立在島嶼第一大河的出海口旁,鮮血般的赤紅,映襯出戰地獨有的青天亮麗。在這萬物皆因烈日驕陽而陷入沉睡的時辰,順著浯江溪而下的風,將雙乳山的風,吹進這個耀眼的亭中,成為這幅圖畫中除了時空與浮雲以外,唯一的流動,也為亭中睏乏的過客帶來幾許涼意。
「伯玉亭」,一個以將軍之字為名的亭,守護著人民對於金門「現代恩主公」的思念。
位於金城莒光湖畔的「伯玉亭」是為了紀念金門司令官胡璉將軍而建,紅柱綠瓦的八卦形建築有著莊嚴華麗的外觀,是金門軍民感念將軍建設金門的功德,在他逝世隔年的民國六十七年六月廿二日落成。往年到了胡璉將軍忌日當天,金門縣長就會帶著縣府主管來這裡行祭禮,以金門古禮向將軍遺像上香、獻花、獻饌、獻爵、獻果等,並帶領與祭人員行三鞠躬禮,表達縣民對「恩主公」胡璉的感念。去年(2009年)祭禮當天有蓮花颱風過境,但祭禮風雨無阻的照常舉行。
亭子裡最重要的兩件文物是蔣故總統經國先生題的亭額,還有前總統嚴家淦題的紀念碑。紀念碑背面則由前後兩任國防部長俞大維與黃杰分別撰序與書丹。這在當今可見的紀念性建築中並不多見。
紀念碑為大理石材質,高186公分,寬100公分,正面刻有:
中華民國六十七年六月廿二日
陸軍一級上將胡伯玉將軍紀念碑
嚴家淦題 印
為經國先生指示所立的碑。
紀念碑背面則是由前後兩任國防部長俞大維與黃杰撰書的《胡伯玉將軍紀念碑記》,詳述胡璉將軍平生大事。《金門馬祖地區現存碑碣圖誌》中有這樣的一段說明文字:
胡璉將軍,字伯玉,民國前五年十月十一日生於陜西省華縣,六十七年六月二十二日病逝於臺灣臺北,享年七十有二;骨灰海葬於金門水頭海域。其一生獻身國民革命,抗日剿共,屢建勛績;兩度擔任金門防衛司令官,贏得三十八年「古寧頭戰役」和四十七年「八二三砲戰」的輝煌勝利。並且殫精竭慮,擘劃金門軍經建設,用以鞏固復興基地,厥功其偉。五十三年出使越南,駐越八年,敦睦邦交,嘉惠僑民。晚年致力兵學研究,著有「泛述古寧頭」、「金門憶舊」、「出使越南記」,乃是允文允武的現代儒將。
然而實際的碑文說明的更詳細,也指出這個紀念亭的產生是經國先生在胡璉將軍逝世三個月後,在行政院長任內蒞金巡視時,以將軍功在國家而親為勸建。
「伯玉亭」的建築形式與太武山麓的「無愧亭」非常相似,從早期的老照片來看,「伯玉亭」的週圍有是被修竹濃蔭所籠罩,但周圍景觀幾經演變,現在已是一片開闊,原本的幽篁茂竹成為了幾面「博士壁」與「將軍壁」。

清末民初,金門許多青壯漢子離家背井「落番」下南洋尋求發展。但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發展出一片天,所謂「六亡 、三在、一回頭」,輝煌騰達的都是少數,但只要賺了錢,幾乎都會把錢匯回故鄉給親人,讓他們過更好的生活。
在這樣的背景下,成就了金門許多以「僑匯」發展起來的聚落,「珠山」可以說是其中的代表。
但發達之後,也為聚落帶來了威脅,不時有盜匪掠奪居民,於是聚落發展出了自我防衛的機制。以珠山而言,民國22年成立了「守望隊」,由少壯村民組成徹夜巡守的防衛隊伍,藉以保護家園安全。也因為時局不靖,居民在置高點上設置了「碉樓」類的防護性建築。文獻紀錄上,珠山「碉樓」類的公共建築有兩棟,目前皆已不存。
整個珠山聚落的最高點是「雞庵山」,這座在《金門縣志》被稱為「珠山」或「雞籠山」的山頭,別名「圭峰」,雖然海拔只有47公尺,卻已經可以遠眺大海,所以建有防禦工事。
依照文獻記載,建築在「雞庵山」頂的是一棟「炮樓」,因為可以遠望大海,觀察遠近海面的狀態,所以命名為「聽濤樓」。
如今,「聽濤樓」早已拆毀,舊址以原木構築涼亭一座,由曾任金門縣寫作協會理事長的溫仕忠先生命名為「御鳳亭」,成為鄉親們閒暇時休憩賞景的所在。
登上長長階梯到了「御鳳亭」之後,往珠山聚落的出入口望去可以看見一個山頭,山頭的名稱為「龜山」,是聚落範圍內高度僅次於「雞庵山」的地方。從前在山頂有一座圓形的守望台,稱為「夕照樓」,可以俯瞰整個聚落,扼守出入要衝,但如今也已不存。如今「龜山」防禦性建築只剩下山腳下薛永南兄弟洋樓後的「更樓」,為那段時局不靖的歲月留作見證。